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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素涵(suhancc9@hotmail.com)
妈妈离开我们有四十五天了...
妈妈......现在我只能对着这个闪着亮光,还能打字的屏幕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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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拿起电话,拨着不用想就会随手按出来的号码,突然脑子象过电一样:那里面不会再传出妈妈的声音了.妈妈不会再从卧室里出来或是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电话机旁与我讲话了,这时的泪怎么会禁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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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每天的上午,当我把一天之晨该干完的活都干完,孩子也去上学后.妈妈就会来和我打招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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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想起,妈妈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面对着电视机,边和我讲着话,边看看或听听电视的情景就会在我的脑海里出现(妈妈晚年生活的大部分就象这样),思念之情就会排山倒海地涌来.至到今天我都不太相信这样的场景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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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想到妈妈坐在家里,我就会觉得我的家就在那里,只要一回到那个家,我就身心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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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就是天!妈妈走了,我的天就塌下来了,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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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朋友问我,天塌了我是否还会回去?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只要在那,我就会与妈妈融在一起......有时还没到家,我会先去炒货店,买点妈妈和我都喜欢吃的炒葵花籽,回到家,我与妈妈一人一边坐在电话机旁,边嗑瓜子边闲聊着......陪着妈妈上街,从来都是一种享受,一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幸福感.有时我会挽着妈妈的手臂,有时妈妈的手会搭在我的肩上......有一次从桥南到桥北桥下市场,找来找去都没有合适妈妈穿的鞋,我们又一起打的士去桃花仑的商场转.终于找到有合适的鞋,好高兴,都试好了,要给妈妈买两双,可妈妈那天特别固执,执意只买一双.我怕妈妈生气,就只买了一双......每次回家,我都要陪妈妈去菜市场买菜,那是属于我们的特别节目:我告诉妈妈我想吃韭菜青椒炒香干,还要放点豆豉,妈妈说那还不容易.我说我想吃桂鱼,妈妈说那要等到有合适的才行,现在的没有以前那么好吃了.我说我想吃妈妈炒的白菜蕻子,妈妈说要等到秋末初冬打了霜以后会更好吃,有点甜味.....有一次,朋友与我一起回家.晚上我陪朋友住在电业局招待所.妈妈执意要送我们到招待所(也就是从后院到前院).弟弟也一起去了.弟弟搀扶着妈妈,边走边告诉我:妈妈手臂上的肌肉松驰了,就象当年外婆那样(我俩也是渐渐地看着外婆离我们而去的).我听到后心里发酸.妈妈耳背没听到我们在说啥,还说不知道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晚年时妈妈耳背,象外婆,可能以后我也会有点象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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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特别担心我.因为我从小身体就不咋的.小学二年级时患急性黄疸肝炎,休学半学期,期间因为一次意外事故,小小年纪的我被注入了超成人剂量的氯丙嗪,因此昏睡三天,妈妈三天三夜守在我旁边,不吃不喝不睡,时不时哭……初中的时候,我时不时地感觉到心跳,后来检查发现我有心律不齐.儿科医生当时说是青春期特异性心律不齐.那以后有好长一段时间,妈妈都会在我睡午觉的时候听我的心律,有时醒来我会看到妈妈正在听着并慈祥地望着我……工作后,有一次我因鼻窦炎住院治疗没告诉家里.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我和妈妈都是医生,都知道这不算什么.只是方便治疗而已,因为五官科就在我们科室的对面,治疗完后,我还可以继续上班.但从此以后妈妈怕我有什么不妥不告诉她,规定我每天下班的时候给家里一个电话.后来上研究生时,规定要定期给家里写信,有时妈妈接不到信就会来信问我的情况. 那时候还没有BB机,更无手机一说.打长途电话要去学校的电话室里填表,等候等等.不是特殊情况,同学们都不愿这样麻烦.接个电话,是宿舍区的传达室里的人通过广播叫(每个宿舍有个喇叭),然后"腾腾"地跑到楼下传达室里去接.有时是跑过去了,打电话的人可能等不耐烦了都挂掉了.有一次我因为忙于毕业论文的试验工作,好久没写信给家里,只去邮局拍了一份电报给妈妈.后来妈妈写来了一封信,说是担心我是不是患病住院了或是怎么啦,是不是叫同学拍的电报?等等.信纸上满是被点点泪水浸过的痕迹……我立马跑去学校电话室给家里挂了个电话,妈妈这才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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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孩子的时候都不愿睡午觉,妈妈总是把我和弟弟分开睡在她的两边,省得我们之间打打闹闹的.夏天的时候,为了凉快点,妈妈铺个席子在房间的地上,我和弟弟睡在妈妈的两旁.妈妈给我们讲古文观止里李密所书的陈情表,讲“生当陨首，死当结草”这个典故的来历……妈妈讲白居易的琵琶行,讲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江浸月”是一种怎样的离愁.妈妈讲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一个略带愁容的清瘦女子,纤纤十指拨弄琴弦的形象就在我们的眼前,珠落玉盘的清脆之声似乎就在耳边响起.妈妈讲 “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妈妈说这是丝绸被撕时发出的声音……妈妈讲白居易的长恨歌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是怎样一种无可比拟的妖冶靓丽.妈妈讲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九重城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翠华摇摇行复止，西出都门百余里。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花钿委地无人收，翠翘金雀玉搔头。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那是怎样一种天地间的无奈与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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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也没想过这样的妈妈会离我们而去.这样的妈妈也会走吗?!我没想过!
2008年06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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